专注。黑子在他瘦削修长的指中翻转,而他整个人,隽永如冷月寒霜下,久积的冰湖,只远观而不可近窥。
是那天包厢里那个沉冷的少年。
“过来吃饭。”邓昱已走至旁边餐桌前。
许韫轻嗯,向餐桌走去,两人相对而坐各自静默就食。
“小诩,你不行啊,继续加油哈。”顾今晖的声音传入耳中,夹带朗悦笑声,极具少年意气。
贺清诩叹笑几声。
“呦,韫妹妹来了。”顾今晖话语挑薄,两人向餐桌走来。
顾今晖在许韫身侧坐下,贺清诩则在她斜对面,见许韫投来的视线,他轻勾嘴角微微含笑。
许韫面无表情,收回视线继续吃饭。
贺清诩心中轻笑,而后转头,对一旁专注视棋的少年润声叫唤。
“清已,吃饭了。”
“你们先。”少年声线偏冷,透凉凉孤清。
许韫不住瞧去一眼,少年坐姿玉挺,孤高孑立。
吃完中餐,邓昱和许韫一同回教学楼。曲径幽静,两人不紧不慢,一前一后缓步走着。
而后几日皆是如此,两人同乘一车上学,中午邓昱在教室外等候,在独栋与另叁人同檐而处,吃完中饭后又与他回返教楼。
周五又至,晴空瓦蓝,枯叶哗哗,许韫独身行至林道,邓昱今天似乎有事,清早在车上,让许韫中午自己去独栋。
不久,踏进屋内,大厅里静谧非常,不见平日少年的身影,许韫心中闷纳。
“邓昱?顾今晖?”少女试探开口,声音轻柔,音色悦耳清脆,在空谧的厅室内铃响。
楼梯处传来嗒嗒脚步声,许韫看去,入帘的是贺清诩不疾不徐从楼梯走下。
他眼眸透亮,脸上挂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,身挺拔颀长,随性而不掩雅致,派发着世家清韵。
贺清诩款款走至许韫身前,温声开口。
“昱哥临时有事,让你在这等他,他一会儿就来,今晖去打球赛了。”
“哦。”许韫淡淡应声,走至沙发坐下。
贺清诩浅浅一笑,而后给许韫端上一杯水放在她身前的桌上。
“谢谢。”许韫轻声道谢。
贺清诩在另侧沙发入坐,随意开口。
“许同学最近都在昱哥家住?”
许韫干干的弯弯唇角,嗯了声。
“我看许同学和今辉好像很熟的样子?”少女的拇指指甲扣入食指软肉。许韫向贺清诩看去,嘴角抿出笑意。
“是嘛。”而后扬出一个微笑,伸手去拿桌上的水,抿下几口。
贺清诩轻笑出声,而后没有再言语。
过了一会,许韫抬手看腕上的表,在心中咕嚷,都等了十多分钟了,怎么邓昱还没来?
“许同学不用等了,昱哥应该不来了。”
贺清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看着她勾着礼貌的笑。
“那我回教室了。”许韫对着贺清诩应声。
贺清诩看着她,眼中的笑意加深,没有回话。
许韫站起,却觉脚上绵软,没撑住坐倒回沙发,她觉得刚才的使力,仿若用光了身上所有力气,四肢躯干开始虚软,用手撑住沙发。
余光瞥见桌上的水杯,一股不安有心底涌上,她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少年,吃力开口。
“你...在水里下了东西。”
贺清诩嘴角上挑,从喉咙深处溢出低笑,直勾看着许韫。
“许同学真聪明。”
许韫眼带憎恶的死死盯着少年,手下最后一点力气也流失殆尽,无力躺倒在沙发上,她觉得身子万分沉重,如被矿铁压迫,没寸节骨肌肉都无力动弹,只余眼睛因着主人的慌惧而扇动。
视线内出现少年闪烁笑意,又蕴着不明幽光的眼。
少年伸手用手背轻抚过少女清丽光滑的面颊,浮起阵阵涟漪,而后俯身将其横抱起,徐徐向楼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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